東亞“儒家文化圈”國家生育率偏低,但由此將其低生育率歸咎于“文化傳統”,這顯然不能服眾。
9月2日,被提名出任要職的韓國著名女經濟學家趙成旭,在韓國國會聽證會被某議員當眾斥責“不生孩子就是罪過”,一時間在韓國引發軒然大波。

2067年韓國老齡化或將世界第一,近一半人口為老人。
被罵得一頭霧水
趙成旭今年55歲,是首位獲得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的韓國女性,在韓國經濟學界素有名望。她目前是韓國首爾商學院金融學教授,剛剛被提名接任韓國公平貿易委員會主席要職,正在韓國國會接受提名聽證程序。
可就在聽證會上,她被韓國傳統保守右翼政黨——自由韓國黨議員鄭甲潤當堂斥責“不生孩子、未對這個國家盡到責任”。
事實上,這位女“學霸”至今未婚,自然談不上生兒育女,鄭甲潤的這番“大哉之言”對她而言,也顯然有些不知所云。
但至少鄭甲潤本人是“知所云”的:他的自由韓國黨在由大國家黨、新世界黨、新國家黨更為現在名稱(該黨自2012年以來多次改名)之前,黨內許多政要就每每公開發表“女性應該回歸家庭和傳統角色,這樣才能拯救這個國家”之類“名言警句”,并一再引發爭議。
都是出生率惹的禍
有分析家認為,這一切都是出生率惹的禍。
韓國統計部門日前發表數據顯示,2018年韓國生育率自1970年開始統計以來首次跌破1,到了0.98,創下世界較大國家和地區(人口1000萬以上)生育率的最低紀錄。
這里的生育率,正式名稱為“總和生育率”(TFR),指一名婦女一生中生育子女的總數。通常而言,一個國家總和生育率只有不低于2.1,才能達到所謂“世代更替水平”。達到該水平,國家的財政稅收才不至于因人口下降而遞減,其社會福利體系也不至于因納稅和繳納福利金數量減少而崩潰。
目前全球TFR值為不到2.5,由較發達國家組成的經合組織(OECD)的TFR平均值則為1.68。在韓國公布“破1”數據前,TFR公布數值最低的是新加坡(0.84)。如今韓國則成了“接棒者”。
想當年,韓國TFR值高達4.54,以至于引發公眾和政府對“人口爆炸”擔憂,也不過是1971年的事,難怪鄭甲潤等人如此緊張以至于當眾失態。
韓國《國民日報》指出,2018年全韓國30歲上下女性同比減少5%,新生兒(32.69萬)同比減少8.6%,死亡人數(29.89萬)同比增加4.7%。
一方面是壽命不斷延長,另一方面是新生兒人數不斷下降,盡管2018年韓國凈增加人口仍有2.8萬(增幅同比降低61.3%),但老齡化程度卻在加速惡化。
“政策引導”就行了嗎?
鄭甲潤們希望通過“政策引導”和“鼓勵加鞭策”,把韓國女性趕回家庭,趕回“生兒育女的火熱前線”。這番想法在全球飽受生育率下降、老齡化程度加深影響的國度不乏知音。

調查顯示:四成未婚韓國人認為買房“不現實”。
問題在于,“政策引導”就行了嗎?
2018年版CIA《世界概況》顯示,TFR值最高的10個國家全部來自撒哈拉以南的非洲,其中尼日爾(6.35)和安哥拉(6.09)在6以上;TFR值較低的國家則普遍經濟發達,如美國為1.8左右,德國1.5,日本1.4……經濟文化越發達,生育率越低,已成普遍規律。
有分析家根據數據指出,東亞“儒家文化圈”國家生育率偏低,并由此將這些國家的低生育率歸咎于“文化傳統”,這顯然不能服眾——儒家文化以“忠孝”為核心,以“宗廟”為紐帶,傳統上最重生育和繼嗣,歷史上一直是高生育率地區。
具體到韓國、日本,直到上世紀70年代都還為生育率過高發愁,而由“生育率過高”到“生育率過低”的轉折,則發生在區區不到50年間。
這不到50年恰是東亞“儒家文化圈”經濟騰飛、社會進化加速的時段。由此可見,東亞低生育率的現狀和全球其他地區,遵循同樣的演變規律。
國外多名知名人口學者指出,兒童死亡率降低、避孕工具更普及、更多婦女接受高等教育和投身工作,是導致生育率下降的三大根本原因。“生不起”“福利不夠”等固然也是原因之一,但“重要性順位”卻低得多。
鄭甲潤們一味高談闊論“回歸傳統”是緣木求魚,有些“好心人”出的主意恐怕也是隔靴搔癢。
那么,拿低生育率就沒轍了?并不是。
按照人口學者分析,發達國家還可通過吸引第三世界移民來抵消低生育率的影響,但從長遠看,人類恐怕要從根本上改變目前的社會發展結構、模式和生產生活方式,以適應“不可逆”的低生育率和高齡化社會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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